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闫拖小 散文——《槐花深处是故乡》
发布时间:2026-05-25     作者:闫拖小   点击量:143   分享到:

五月风暖,槐花便开了。

前几日路过老城墙根,一阵甜香扑鼻而来,抬头看时,满树的槐花正开着,一串串、一簇簇,白得晃眼。那香气不似桃花那般娇媚,也不像牡丹那样浓烈,只是清清淡淡的,却又实实在在地钻进人的心里去。

我停下脚步,站在树下看了许久。这些槐花开得正好,半开的花苞像小小的玉坠子,全开的便露出嫩黄的花蕊,引得蜜蜂嗡嗡地闹。风一吹,花瓣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肩膀上,落在头发里,落在脚下的青砖地上。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了故乡。

小时候,老家庭院前后种着几棵大槐树,每到五月,祖母便会在长长的竹竿上绑个铁钩子,仰着头够那些开得最繁盛的槐花。我在树下扯着被单的四角,等着她将缀满花朵的枝杈钩下来,落在我撑开的被单上,哗啦啦地响。祖母说,要拣那将开未开的花穗,这样的最嫩最甜。我们便坐在树荫下,一串一串地把槐花捋下来,放在竹篮里。她的手很巧,手指翻飞间,花朵便纷纷落入篮中,偶尔她会拈起一朵塞进我嘴里,那清甜的味道,至今还记得。

母亲会用这些槐花做蒸菜。洗净了拌上面粉,上锅蒸熟,出锅时浇上调好的蒜泥汁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有时也做槐花饼,和着鸡蛋面糊,在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,外酥里嫩。那些年日子过得紧巴,一碗槐花蒸菜便是难得的美味,全家人围坐在院子里,就着槐花的香气吃饭,夕阳斜斜地照进来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如今老家的院子早已拆了,那几棵槐树也不知去向。父母搬进了城里的楼房,再也不需要靠槐花来添补饭菜。可是每到五月,母亲还是会念叨:“今年的槐花该开了吧?”然后让父亲去市场上寻一些来,做一顿槐花蒸菜。味道还是那个味道,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
有人说,味觉是最顽固的乡愁。我深以为然。小时候吃过的味道,会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,无论走多远,都不会忘记。那味道里藏着故乡的风,故乡的土,还有亲人的手温。

前几天打电话回家,母亲说,老城墙那边的槐花开得正好,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。我说好,心里便有了期待。

这世间花开花落,本是寻常事。可总有一些花,因为与人有了牵绊,便不再寻常。它开在特定的时节,开在特定的地方,便成了思念的引信,轻轻一碰,就是漫天漫地的回忆。

五月风又起,槐花深处,是故乡。(曹家滩矿业 闫拖小)